
黄酒,与红酒、啤酒并列世界三大古酒之一,尚手工、重古趣,流传至今,以绍兴酒为闻名。三指拿捏一杯黄酒,配着手抓入口的“过酒坯”,便是一场难能惊醒的人间美梦。
白酒过于刚烈,红酒执着于高雅,啤酒则略显寡淡,只有绵长而厚重的黄酒,刚柔并济,像极了中国人自古崇尚的“不偏不倚,不左不右”的中庸之道。吴侬软语处,乌篷船摇曳
绍兴黄酒随着水波荡漾乘兴而来
微醺了古今,香透了华夏
远远拉开一幅黄酒文化卷轴
大多北方孩子第一次知道黄酒,是在绍兴人鲁迅先生的小说《孔乙己》中。小说里的酒店当街都有个装热水的大柜台,以供客人随时歇脚温酒,要温的就是黄酒。清贫的短衣帮们“要亲眼看着黄酒从坛子里舀出,看过壶子底里有水没有,又亲看将壶子放在热水里,然后放心”;“君子固穷”的孔乙己,欠着酒钱也要“温两碗酒,要一碟茴香豆”,黄酒是流淌在绍兴人血液里的。春耕夏作,秋收冬藏是自古以来人们对自然规律的遵循,以手工酿造为佳的黄酒亦然如此,按照“夏做酒药、秋制麦曲、立冬开酿、春分封坛”的酿制规则,才能酿造出经典。


梅雨季采摘的野生辣蓼草,磨粉与米糠混合发酵,长满菌丝后,如同一颗颗蚕茧般的酒药,就是黄酒柔美的根源;桂花开时,黄小麦制作的一块块酒曲,则为黄酒添上几分刚劲;立冬,酿酒师傅们忙碌地祭祀酒神,将蒸饭混合酝酿许久的酒药、酒曲,清冽的鉴湖水酿之,一年一度的冬酿便正式开始了;一个冬天过去,将黄酒封坛,至于山中储藏,任它在暗处悄悄变化,让时间给出答案……整个过程,历经三十六道工序,陈酿数载,才最终成为指尖那一杯琥珀色美酒,传承千年的本味。手工冬酿黄酒是匠人的工艺,也是大自然的艺术。温度、湿度、水质、粮食、开耙时机等等,任何环节出现一丁点儿差异,都会让黄酒产生独一无二的风味,即使是最有经验的酿酒师傅也不可能酿出一模一样的两坛黄酒。也正是这样,手工冬酿黄酒更加独一无二,崇尚黄酒,便是崇尚顺应自然。绍兴与黄酒已经血脉交融,一说绍兴酒,指的就是黄酒。其实黄酒并不是绍兴“专利”,山东、陕西、北京等地都是黄酒的重要产地。比如在北京,清代便重黄酒而轻蒸馏酒,皇亲贵族都喝黄酒,甚至起初的老北京炸酱面里不用黄酒澥酱都不是滋味儿。《吕氏春秋》记载,越王勾践在绍兴地界“有酒,流之江,与民同之”,将父老们敬献的唯一一箪酒倒入河中,军士们迎流痛饮,士气大增,最终战胜吴国,传为一段壶酒兴邦的佳话。至今绍兴还有一条投醪河,越王箪醪劳师的故事,说明绍兴酒在2500多年前就出现了。古时候,绍兴人家的孩子出生,一定要酿绍兴酒,生女孩酿女儿红,生男孩酿状元红,有着“天女散花,状元及第”美好寓意。待到女儿出嫁,男儿高中的时候,就会打开一坛坛尘封十数载的绍兴酒,广宴亲朋。王羲之在“会稽山阴”品尝曲水流觞里的黄酒滋味;“每饭必酒”的蔡元培,每餐从不落下四两酒,却也从不喝醉,无论何处,只要家乡酒配着家乡菜就梦回故乡;“横眉冷对千夫指”的鲁迅,喜欢在乌篷船里点食新鲜的河鲜,清蒸鲫鱼佐酒,自斟自饮,聊以谴怀;“鉴湖女侠”秋瑾酷爱绍兴酒,颇有“貂裘换酒也堪豪”的江湖豪气,以柔克刚的黄酒与这样的女子正相宜。而后,绍兴酒还作为国宴酒,多次代表中国酒文化,出现在重要的场合,在一定程度上,也让“绍兴酒即黄酒,黄酒即绍兴酒”更加深入人心。黄酒适合独酌,是君子饮。在酒桌上,你可以一口一个地拼白酒,但不能拼黄酒。有了醉意,喝白酒的还能靠意识提醒自己缓一缓,而喝黄酒的则已经彻底进入一醉解千愁的境界。马未都曾经跟与人拼黄酒,对方叫嚣着让服务员上一坛黄酒。马爷大约是顶看不上他,直接加码一人一坛,一坛三斤,就这么慢慢喝着。果然对方喝到一半就出溜消失了,被笑话了好久。中国人只要是上了酒局,就不能稀里糊涂,喝酒是一定要喝出个结果黑白的。关羽温酒斩华雄,曹操煮酒论英雄,温的和煮的大约就是黄酒,杯光酒影的,妥妥的是先礼后兵。不喜欢喝黄酒的人会嫌它甜有余,烈不足,不够豪杰。殊不知,一杯黄酒刚柔并济,内敛中藏着的尽是锋芒,不卑不亢、不骄不躁地后发制人,让人心服口服。一坛绍兴酒,半部中华史。绍兴酒塔牌冬趣黄酒,坚持手工酿制,传承千百年工艺与文化。以绍兴鉴湖源头活水为引,立冬开酿,水质清澈,水温低杂质少,酿出的黄酒更加甘冽。每年冬酿,选用太湖糯米,让黄酒口感更加醇厚。坚持老酒坛酿酒,再以荷叶与箬竹叶封坛,陈酿留香、荷叶清雅,让黄酒香气更加馥郁。全程三十六道纯手工制作工序,让有经验的“酒头脑”把关重要的开耙环节,经过听、闻、尝,搅拌冷却,调节发酵醪的温度,更新鲜的空气进入,让微生物欢歌,是为“开耙”。二百八十多天的酿造,三五年甚至十几年的封坛沉香,才能成就一瓶塔牌冬趣黄酒。慢饮一杯冬趣酒,从初入口时的清白甘甜,再到微醺时候的百转千回,品味温润不绝的黄酒,亦是品味绵延璀璨的中华文化。它从水乡而来,如水波般而去,润泽了君心,也润泽了历史……